第九章

9

石室里奶奶穿着寿衣的尸体还在散发着阴寒的恶臭，洞口外站着的“奶奶”。

不，是太奶奶——

“啊——！”

我妈在我怀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眼皮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妈！”

我爸的嘶吼带着血沫，“我杀了你这老鬼！！”

就在他即将冲出洞口，柴刀带着风声狠狠劈下的瞬间——

洞口外的“奶奶”动了。

她猛地向旁边一闪，动作僵硬却出乎意料的迅捷！

我爸这含怒一击落空，沉重的柴刀狠狠劈在洞口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锵”的一声，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一个趔趄。

而“奶奶”，她根本没看我爸。

她佝偻的身体以一种近乎弹射般的速度，朝着我扑过来！

腐朽的阴风扑面！

她的目标，从来都是我！

“晓晓！！”

我爸目眦欲裂，想回身阻拦，但距离太远，刚才的扑空让他失去了先机！

太近了！

那浓烈的死亡气息瞬间将我包裹！

那双枯爪狠狠抓向我的脖子！

目标明确——扼杀！

或者……强行拖走！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让我下意识地想闭眼，想蜷缩！

不！不能闭眼！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我脑中轰然炸开！

奶奶那张在寿衣里扭曲痛苦的脸！

她手中紧攥的枯草！

那无声的警示！

还有我爸绝望的嘶吼！

“滚开——！”

我猛地将怀里晕厥的母亲推向旁边相对安全的角落！

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将一直死死攥在左手心里的东西。

那几根从奶奶尸体手中抠出来的，象征着死亡和禁锢的坟头枯草。

朝着扑到眼前的太奶奶的脸，狠狠甩了过去！

“噗！”

几根轻飘飘的枯草，能有什么力道？

但就在那几根灰白干枯的草屑砸在太奶奶脸上时。

“呃啊——！”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抱头，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千载难逢的机会！

“爸！！”

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喊！

“妈——！安息吧——！”

是爸爸！

他不知何时已经丢掉了笨重的柴刀，手里紧握着一把样式古朴的铜匕首！

那匕首……

我记得！是爷爷留下的老物件，一直锁在柜子深处！

噗嗤！

铜匕首那暗沉的刃身，从“奶奶”背后肩胛骨下方的位置完全没入！直至没柄！

时间，静止了。

世界，失去了所有声音。

结束了。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断裂。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手臂上灰斑的灼痛和麻木感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席卷全身的虚脱。

我腿一软，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下去。

视线最后看到的，是我爸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轰然跪倒在奶奶的尸体和太奶奶的躯壳之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嚎。

“妈——！”

那嚎哭穿透阴冷的石室。

在荒芜的山坳里久久回荡，最终消散在冰冷的晨雾之中。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芒在灰白的雾气中旋转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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