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奶……奶……”

我的声音堵在喉咙里，带着哭腔。

她在这里挣扎过！

被拖进去过！

“让开！”

我爸低吼一声，冲了过来。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沉重的柴刀。

他像疯了一样，去撬、去踹那些堵住洞口的巨大条石。

“国栋！你小心点！”

我妈在后面惊惶地喊着。

终于，一块条石被他撬开，露出了一个勉强能容人钻进去的缺口。

我爸喘着粗气，弯腰就朝那漆黑的洞口钻了进去！

“爸！”

我惊叫一声，也顾不上害怕，跟着就想往里钻。

“晓晓！别进去！”我妈尖叫着拉住我。

就在这时，洞口里传来我爸痛苦的嘶吼！

“啊——！”

“爸！”

我挣脱我妈，手脚并用地爬进洞口。

枯草堆上，躺着一具尸体。

那尸体穿着……

一身深蓝色的、样式古老的对襟盘扣寿衣

但尸体的脸……

我爸僵立在那里，手电光死死地钉在那张扭曲恐怖的死人脸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不成调的抽气声。

“不……不……不可能……”

“衣服……是……是太奶奶的……可脸……脸……”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是妈！是妈的脸啊！”

奶奶那枯瘦的手指，死死地攥着什么东西。

坟头草！

奶奶临死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攥住了这个！

这来自她最终葬身之地的枯草！

这枯草……是线索？

是警示？

还是……她不甘的怨念？

就在这时——

洞口外，惨淡的天光勾勒出一个佝偻僵硬的身影轮廓。

“奶奶”……

不！是顶着奶奶皮囊的太奶奶！

她不知何时竟尾随我们到了这里！

她就站在洞口外几步远的地方，背对着我们。

那张属于奶奶的脸，此刻在惨白的天光下，清晰地展现在我们面前。

没有表情。

没有奶奶的慈祥，也没有昨晚饭桌上的怨毒狰狞。

那双眼睛，最终定定地落在我身后石室里……

那具穿着寿衣的尸体身上。

然后，她的嘴角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那是一种……确认猎物已死，宣告自己胜利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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