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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蒙蒙亮，鸡叫的声音就穿透了土坯房的窗户，混着窗外呼啸的冷风，把我从混沌中叫醒。

　　爸爸还躺在炕上，呼吸有些沉重，想来夜里的牙痛又没停歇。

　　妈妈已经起身了，正蹲在灶台前烧火，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

　　经过昨晚一夜的谋划，我下定决心走一条不同于农村其他孩子的路。

　　虽然决心已下，但日子还是得照常过。

　　我悄声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

　　校服袖口已经磨破了边，妈妈用同色系的碎布缝补过，针脚密密麻麻的。

　　不用妈妈说，我把皮桶里的猪食拎着倒进猪圈的猪食槽里。

　　敲了两下槽沿，两只半大的黑毛猪哼哼的过来，快速的呱唧呱唧吃了起来。

　　又往牛槽里添上草，抓了把昨天采的野菜扔进鹅圏里。

　　之后简单扒了几口饭，匆忙的拿起书包去上学。

　　我家在村的东北角，而学校则在村西南。

　　从家里到学校需要斜穿过整个村子，单趟也得走半个小时左右。

　　路上碰到了邻居的王大妈，看见我就停下了脚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大新啊，初中快念完了吧？别太拼了，咱农村娃，哪有什么读书的命啊？不如早点下来干点活，还能早点帮衬家里。”

　　我小声“嗯”了一声，没搭茬。

　　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脚步也快了几分。

　　这样的话，我听得太多了。

　　村里很多人都觉得，我这样的家境，再怎么读书也是白搭，无非是多花几年家里的钱。

　　是啊，我们家这么穷，爸爸牙痛都没钱买药。

　　每次新学期开学，妈妈都得为我的学费提前准备好久。

　　我真的能考上高中吗？就算考上了，家里又能供得起吗？

　　忧虑不知不觉的爬上心头……

　　班级里现在还在学习的同学不多。

　　因为多数同学在参加完毕业考试就回家了。

　　他们能坚持到现在仅仅是为拿一个初中毕业证。

　　我们班一共有五十多个学生。

　　最后决定参加中考，打算考高中的只有不到十个人。

　　对他们来说现在是最要紧的冲刺时刻。

　　课程都已经学完了，老师现在也不怎么管，是以自习为主。

　　我来到自己的座位上。

　　我从书包里掏出那本破烂的英语课本，开始背单词。

　　我的理科成绩稍微好点，整体排名勉强中等偏上。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我有个严重瘸腿的科目——英语。

　　英语这门课，我一开始就没打好基础。

　　听力几乎完全听不懂。

　　为了管理方便，老师把所有要考高中的同学归拢成一个班。

　　不考高中的同学就放任自流了。

　　中考前进行了几次摸底考试。

　　我连县二流的普通高中——五中的分数线都到不了。

　　勉强能够到我们县最差的公办普通高中——第十六中。

　　“重点高中”那更是想也不敢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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