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闻芮在国外治疗满一年后，情况终于稳了下来。

　　她还是要继续做康复，走路也离完全正常差一点，可至少，她不再整夜惊醒，也不会一听见某些名字就发抖。

　　复查那天，医生合上病历，对我说：“身体会慢慢恢复，情绪也是。”

　　我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一年，我几乎一直绷着。

　　每次复查前一晚，我都睡不踏实，半夜醒了就去看闻芮，看她呼吸平不平稳，额头热不热，床头的药还有没有按时吃。

　　后来她能慢慢自己做些事了，我就开始接线上工作。

　　钱不算多，但总算不必只靠卖房剩下的钱撑着。

　　忙到某个空隙，我也会想起从前。

　　偶尔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傻得厉害。

　　可想过也就过去了。

　　人陷在局里的时候，本来就看不清。

　　能出来，已经很不容易。

　　更何况，不是我一个人出来了。

　　我把闻芮也带出来了。

　　光是这一点，就够我撑下去。

　　也是这一年，我开始留意国内的工作机会。

　　我不能一直停在“逃开”这一步。

　　日子总要重新搭起来，工作、住处、以后要走的路，都得一点点找回来。

　　我把简历重新整理了一遍。

　　投出去没多久，我收到了一条消息。

　　发消息的人是沈叙庭。

　　以前合作过，不算特别熟，但我最狼狈的时候，他确实帮过我。

　　那时网上骂声最凶，我站在路边等车，下着雨，他把伞递给我，什么都没问。

　　后来我要出国前，他也只说了一句：“有需要，联系我。”

　　这次，他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间新办公室，工位还空着几张，窗边摆着两盆刚搬来的绿植。

　　他问我：回国以后，要不要来聊聊？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没一会儿，他又发来一句。

　　“不急。”

　　“只是想告诉你，你回来以后，不用从零开始。”

　　我看着屏幕，手指停了几秒，才回过去：“谢谢。”

　　那边回得很快：“应该的。”

　　闻芮知道以后，抱着抱枕盯着我看了半天。

　　我被她看得发笑：“你想说什么？”

　　她认真想了想：“姐，这个沈叙庭，听着像个正常人。”

　　我差点笑出声：“你现在对人的要求这么低了？”

　　她撇嘴：“那是因为以前见的都不太像人。”

　　我伸手敲了下她额头。

　　“放心。”

　　“这次，我先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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