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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闹到这般地步,都得我低三下四去赔罪。

三年了,回回如此。

可这回,我突然不想了。

三年来我挣的每一个铜板都给了陈家,可到头来在婆婆眼里,我连狗都不如。

我简单收拾了几件衣裳,回了娘家。

娘见我进门,脸便沉了下来。

“你又跟陈家闹了?”娘擦了擦手,叹了老一口长气,“你一个嫁出去的姑娘,三天两头往娘家跑,叫人怎么看?”

“娘,这回不是我闹。”

我刚要解释,娘便摆摆手打断我。

“行了行了,谁闹的有什么要紧?你过门三年,连个孩子都没生下来,婆婆心里头有气也是人之常情。”

娘絮絮叨叨道。

“你好好给婆婆赔个不是。你已经是老姑娘了,真要被休回来,往后怎么过?咱们娘家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可养不起你一辈子。”

“娘,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个屁!听娘的!”

娘眼圈先红了。

“我当初就不该把你嫁到陈家去,可如今都三年了,你再忍忍,等景然中了举,你的好日子就来了。”

我沉默了。

等天擦黑,我溜到猪圈。

猪圈里已经鼾声如雷,我绕到那棵槐树下,借着一丝月光,抡起锄头便往下刨。

也不知刨了多久,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可连块硬物都没碰着。

我把锄头往地上一撂,瘫坐在土堆边上直喘气。

难道那猪记错了?

难道我被耍了?

心里堵得慌,又怕惊动了周围的住户,只得把土草草填回去,先走了。

转天,我又去上工。

我端着猪食进了猪圈,那头大肥猪正靠在墙角蹭痒,见了我就哼唧起来。

“这女人又来啦。昨夜里也不知道是谁在刨地,哐哐当当的,吵得我没睡好。”

我低着头倒猪食,耳朵却竖着。

“刨了半天都没刨着,蠢不蠢呐。那老贼埋的时候我亲眼瞧见的,明明再往下半尺就能摸着了。”

我手一抖,险些把猪食桶打翻。

心里又喜又急,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接着挖。

正想着,大肥猪又哼唧起来。

“你们猜我今儿瞧见谁了?”

“该不会是那个男人吧?”

“可不就是他。”

“叫陈什么来着,俩人每回都在咱圈后头那棵歪脖子柳树底下搂搂抱抱,不知羞耻。”

“上回还掉了个什么东西在柳树根底下。”

几头大肥猪哼哼唧唧拱成一团。

而我眼皮猛地一跳。

难道是陈景然?

不可能。

他三年来连房门都懒得出,整日捧着圣贤书做他的青云梦,哪来的闲情逸致和女人厮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我压了下去。

若真是陈景然,他早就一封休书把我打发了,何苦拖到今日。

我到猪圈后头那棵歪脖子柳树下,在地上摸索了好一阵。

手指触到一件滑腻腻的东西,捡起来一看,是块玉佩,背面刻了一个小小的陈字。

我心口猛地一跳。

我把玉佩揣进怀里正要离开,又觉脚下踩着什么东西。

低头一瞧,竟是个揉成一团的杏红肚兜,上头绣着并蒂莲花。

这针脚我认得,是赵巧云的手艺,她送过我一双同花样的鞋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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