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舍友退租那天特别热情，主动帮我收拾客厅，还把鞋柜上的东西一样样归置整齐。

我当时没在意，直到她走后我才发现——备用钥匙没了。

我没打电话质问，也没在群里阴阳，而是当天下午就找人换了锁。

新钥匙攥在手里，我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期待。

三天后，凌晨两点，我被门口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猫眼里，她正拿着那把钥匙反复捅锁眼，脸上的表情从自信变成困惑，再变成狰狞。

我打开手机，监控画面里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拍得清清楚楚。

我隔着门平静地开口："需要我帮你报警，还是你自己打？"

门外瞬间安静了。

唐莉退租那天，屋里热得像一只闷住的铁盒。

空调开到二十四度，风口却只吹出一股潮腻的凉意。

她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客厅中央，额头上冒着汗，脸上却挂着少见的笑。

“宁宁，最后这点东西我自己来，你别动。”

我正蹲在沙发边拆抱枕套，听见她这句话，手停了一下。

她平时不这样。

我们合租一年半，她能把外卖盒放到发酸，也能把洗衣机里的衣服闷到第二天。

今天她却像突然换了个人，主动把茶几擦了两遍，还把电视柜上的杂物一件件摆齐。

我笑着说：“你今天这么勤快，我有点不适应。”

唐莉把纸巾揉成团，丢进垃圾桶里。

“要走了嘛，总不能留一屋烂摊子给你。”

她说完，又走到玄关，把鞋柜上堆着的口罩、快递刀、除味包都拢到一边。

我的钥匙盘也在那里。

那是一个白色小瓷盘，平时放门禁卡和备用钥匙。

备用钥匙套着蓝色硅胶套，很显眼。

唐莉背对着我整理，肩膀挡住了鞋柜上方。

我只看见她弯腰，把一双旧拖鞋塞进纸袋，又把纸袋口慢慢压平。

她动作太自然，我没有多问。

中介在门口催了一次。

“唐小姐，车已经到楼下了。”

唐莉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走。

她回头看着我，语气比往常软。

“宁宁，以后一个人住，晚上记得反锁。”

我把湿抹布搭到桶沿。

“你突然这么关心我，我更不适应了。”

她低头笑了笑。

“毕竟住过一场。”

这话听起来像告别，可她眼睛却往玄关瞟了一下。

我当时只当她惦记行李。

她拉起箱子要出门，轮子卡在门槛上，咯噔一声。

我过去帮她抬了一把。

她却立刻按住箱杆。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她手指用力得发白。

我松开手，站在门边看她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她突然冲我挥了挥手。

“钥匙记得收好啊。”

我以为她说的是我手里那串。

门关上后，屋里一下空了。

她住过的次卧门敞着，里面只剩一张床垫和一股香水混着灰尘的味道。

我把垃圾袋拎到门口，又折回玄关拿门禁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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