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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顺手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哥哥。
他手里提着一袋超市打折苹果，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陈馨，你长本事了啊，敢挂妈的电话。”
他冷哼了一声。
“妈气得一晚上没睡好，让我来看看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我正在给念念换尿布，连头都没抬。
“看完了？门在后面，不送。”
哥哥被我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他不耐烦地在屋里转悠起来。
走到阳台时，他的眼睛突然亮了。
那里放着一辆崭新的高景观婴儿推车，是顾渊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
旁边还放着一个没拆封的恒温睡袋。
“哟，这车不错啊，看着挺结实。”
哥哥伸手推了推，轮子很顺滑。
“小宝正好缺个好点的推车，欢欢看中了一款要两千多，没舍得买。”
他一边说，一边理所当然地把推车往客厅拉。
“这车我先推走了。”
他弯腰又去拿那个恒温睡袋。
“这睡袋也挺好，小宝早产怕冷，正好用得上。”
婴儿车被他拽得猛地一晃，撞到了旁边的椅子。
卧室里瞬间传来念念受惊的啼哭。
我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客厅，一把抓住了推车的扶手。
“放手。”
哥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借给小宝用用还能用坏了？”
他用力拽了一下推车，带着从小到大养成的跋扈。
“你这房子首付还是爸妈当年给凑了两万块钱呢。”
“你现在有钱了，不认娘家人了？”
我死死攥着车架。
“那两万，我结婚第二个月就连本带利还给你们了。”
我一根根掰开他扒在车架上的手指。
“从小到大，我的裙子、我的学费、我的奖学金，你们想要什么，我都让了。”
“但这是我女儿的东西。”
我看着他的脸。
“今天你别想从我家带走一片布。”
哥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大概是第一次看到我这副模样。
从小到大，只要他声音大一点，我就会默默退让。
但他不知道，我已经不是那个只会躲在角落里哭的小女孩了。
我是一个母亲。
“行！”
哥哥咬着牙，指了指我。
“陈馨，以后家里有什么事，你别来求我们！”
他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去。
震动声让卧室里的念念哭得更大声了。
我快步走进卧室，把女儿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怕，妈妈在。”
我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下午，我叫了换锁师傅上门。
把原来的机械锁换成了最高级别的指纹密码锁。
师傅走后，我靠在反锁的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机里，家庭群正在热闹地刷屏。
妹妹发了满月宴的视频。
福满楼最大的包间里，亲戚们推杯换盏。
妈妈抱着小宝，笑得满脸褶子，哥哥在旁边敬酒。
没有人在意我这个大女儿为什么没去。
也没有人问一句，念念昨天满月，过得好不好。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虚伪的笑脸。
默默点击了“退出群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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