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果然，第二日，圣旨便传到了太傅府。
陛下要我为太子侧妃。
圣旨上说：太子妃姜氏有孕，需贤良之女入东宫协理。
满朝文武，只指了我一个。
父亲跪在地上，接了圣旨。
我却站在原地，没有下跪。
「崔小姐，还不接旨谢恩？」传旨的公公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看着那卷明黄的圣旨，只觉得讽刺。
前世我做够了太子妃，这一世竟连侧妃都轮得到我。
「臣女，接旨。」
我跪下去，双手接过那卷圣旨。
手指触到圣旨的那一刻，我忽然下了一个决定。
既然裴蕴不给我活路，那我也不让他好过。
侧妃？可以。
希望他不要后悔。
入东宫那日，天降大雪。
我穿着粉色嫁衣，坐在喜轿里，听着外面的锣鼓喧天。
没有半分喜悦，只觉得讽刺。
花轿在东宫侧门停下。
按制，侧妃不能走正门。
我不在意。
可裴蕴却来了。
他命人打开了东宫正门，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满府的人都愣住了。
姜蘅挺着肚子站在廊下，脸色煞白。
裴蕴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我的轿前，伸出手来。
「明仪，到了。」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搭上去。
我自己掀了轿帘，走下来。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外面冷，我带你进去。」
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
经过姜蘅身边时，她忽然叫住我。
「崔侧妃。」
我停下脚步。
「恭喜你。」她说。
声音很平静。
可她的眼眶却是红的。
我想，她一定很恨我吧。
可我又何尝不是身不由己？
我没有回答，跟着裴蕴走进了正殿。
拜堂之后，我被送入洞房。
裴蕴喝了酒，微醺着走进来。
他坐在我身边，伸手要挑我的盖头。
我侧身避开了。
「殿下，臣妾身体不适，想歇息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半晌，他苦笑一声：「你还在怪我。」
「臣妾不敢。」
「你什么都敢。」他说，「崔明仪，这世上就没有你不敢做的事。」
我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
「你歇着吧。我去书房。」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明仪，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
他说完便走了。
门关上，烛火跳了跳。
我坐在空荡荡的喜房里，忽然笑出声来。
心甘情愿？
前世十二年的冷落，他已经证明了我不会得到他的真心。
这一世又何必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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