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陆景琛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的手还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手指指节泛白。

腿在发抖，膝盖软得像灌了铅，他强撑着痛意站起身，然后在教授的注视下弯下膝盖，磕了一个头，又鞠了一个躬。

“阿姨，谢谢您开导我。以后，我不会再打扰暖暖了，祝她幸福。”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

拉开门的时候，走廊里的阳光照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楼下传来宾客的交谈声和香槟杯碰撞的声响，热闹而遥远，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经过二楼拐角的时候，他看到宋思暖站在花架下面，谢怀站在她身边，两个人并肩站着。

她侧过头对他说了什么，他低下头听，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笑。

然后她伸出手，从他肩上拿下来一根细细的线头，捏在指尖，吹掉了。

陆景琛站在楼梯拐角处，隔着窗户看着这一幕，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但他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他的手扶着楼梯扶手，指节慢慢地泛白，又慢慢地松开。

伴郎看见他独自出来，一脸纳闷。

陆景琛却没有搭理他们，而是朝向那群窃窃私语的宾客，高声道歉，说明自己此举只是一厢情愿。

在众人惊讶和鄙夷的目光中，陆景琛一步步离开庄园。

“走吧。”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

方向盘上还系着一条红色的丝带，是他早上出门时系的，觉得喜庆。

他低头看着那条丝带，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解开了它。

车子缓缓驶出庄园的大门。

后视镜里，那栋白色的庄园越来越小，越来越远，花园里的玉兰树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绿点，那些白色的椅子和香槟杯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三年后。

陆景琛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公司，他刚参加完一个商业宴会。

这三年，他无时无刻不活在痛苦和悔恨中，长时间的抑郁导致身体机能出了问题，宽大的西装下像是只有一具骨头在晃。

管家心疼地看着他，想说什么，却看见陆景琛抱住宋思暖的照片无声地落泪。

一周后，一直找不到陆景琛的助理寻到家里。

管家突然一阵心慌，两人打开门后，这才发现陆景琛的身体已经僵硬，临死他的怀里还紧紧搂着宋思暖的照片。

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云层又合上了。

阳光被吞没，天空变成了一片均匀的灰白色，连同过往的爱意一起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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