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妈，你别急嘛，我就是开个玩笑。”沈浩摆摆手，又看向我，“不过说真的，姐夫，你要真想离，也行，先把账算清楚。”

“你在沈家七年，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沈家的？”

“你住的那套别墅，一个月物业费就顶你以前一个月工资了吧？”

“还有你开的那辆车，我姐给你买的吧？你存的那点工资，够养车的吗？”

他说着，语气越来越轻佻：

“你要是真离了，这些东西可都跟你没关系了。”

“你想清楚了，出了这个门，你可能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赵淑芬又开口了：“陈然，浩儿话糙理不糙。”

“你要闹情绪，在家里闹闹就行了，别拿到公司来说。”

“你道个歉，把计划书重新做一份，这事就过去了。”

“沈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家，你这些年也确实出了些力，大家心里都有数。”

“但你不能因为出了点力，就觉得可以骑到沈家头上来吧？”

沈妍一直抿着唇，不说话。

沈建民点点头：“嫂子说得对，陈然，我知道你有点能力，但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沈氏能做到今天，是董事长的决策，是沈家几代人的积累，你不过是做了些执行层面的工作。”

“换个人来，一样能做。”

沈浩补了一句：“甚至做得比你更好。”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开口，你一句我一句。

“年轻人不知好歹。”

“让他走，看他能混出什么名堂来。”

“离了沈家，我看他连工作都找不着，三十多岁的人了，出去谁要他？”

有人笑了，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楚。

沈建国始终没有说话。

他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等旁人都说完了，他才开口。

“陈然，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你现在收回刚才的话，把计划书的事解释清楚，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你要是觉得委屈，我可以让财务给你加二十万年薪。”

沈浩愣了一下：“爸！”

沈建国抬手，沈浩把话咽了回去。

“但你如果非要闹这一出，那我丑话说在前面。”

“你出了这个门，沈氏集团就没有你的位置了。”

“你这些年积累的行业资源人脉关系，哪一样不是沈氏给你的？你走了，这些东西你带不走。”

“你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三十多岁了，你拿什么跟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拼？”

我看着沈建国的眼睛，看了几秒。

然后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沈浩的声音：“爸，你理他干嘛？过两天他自己就滚回来了，这种人就得上赶着。”

门关上了，声音被隔断在会议室里。

走廊里很安静。

路过拐角的时候，昨天扔计划书的垃圾桶已经被清理过了，换了新的垃圾袋。

我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坐到电脑前开始敲辞职信。

没敲几行，门被推开了。

沈妍走了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胸口不停起伏着，显然在压抑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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