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解药是我求你的吗？是。可你给了吗？给了。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了吗？没有。是你自己心甘情愿喂给我的。”
“假死药是我让你给她吃的吗？是你自己喂到她嘴里的。棺材是我让她进的吗？是你亲口让她进去的。”
“从头到尾，每一步都是你做的决定。裴寂，你才是杀死她的人。”
裴寂浑身一震，嘴唇嗫嚅着，想反驳，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凌柔儿说的全是事实。
我飘在半空，看着裴寂一点一点垮下去的脸，忽然觉得很平静。
三年的苦都受完了。剩下的，已经与我无关。
“来人。”裴寂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沉到了骨头里。
“把她关起来。”
下人上前，扭住表妹的胳膊。
凌柔儿拼命挣扎：“你凭什么关我！裴寂你做的恶比我多十倍百倍！”
裴寂没看她。
“关到柴房里，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放。”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冉冉受到的苦，我也要让你受一遍。”
表妹被拖走了。
一路上哭喊声不断，渐渐远去。
可裴寂的“出气”还没开始，变故就来了。
裴府大门被一队禁军撞开了。
禁军分列两侧，中间走进来一个人。
黄袍，玉冠。
皇上来了。
裴寂一愣，还没来得及行礼，皇上率先发问，“柔儿在哪里！”
门被踹开。
凌柔儿蜷缩在墙角，衣衫凌乱，满脸泪痕。
皇上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柔儿。”他的声音竟然在颤，“朕不该让你受这个苦。你赢了。朕不能失去你。”
裴寂跟了过来，站在门口，满脸震惊。
凌柔儿靠在皇上怀里，眼泪还挂在腮边，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
裴寂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他忽然明白了一切。
表妹从来没有想过和他私奔。从来没有。
所谓的对皇上死心，所谓的求他救她出宫，全是假的。
她从一开始就是在拿假死做筹码。
逼皇上表态，逼皇上妥协，逼皇上亲自来找她。
而他裴寂，不过是她的一枚棋子。
皇上抱着表妹走出柴房，经过裴寂身边时，停了一步。
“裴寂，朕今日就当你是一时糊涂，不追究了。”
裴寂没听进去一个字。
他盯着表妹那张挂着泪珠却掩不住得意的脸，胸腔里像是烧起了一把火。
我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忽然有点解气。
三年前他娶了我，替她铺路进宫。
三年来他在我身上种蛊，替她挡灾。
到最后他亲手喂药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只为了把她从宫里弄出来。
而她根本不需要出来。
她只是想让皇上知道自己死了，然后演一出惊天地泣鬼神的戏码。
“陛下。”
裴寂眼神荫翳。
“臣有一事，不得不禀。”
裴寂从怀里掏出了一沓信笺。
信纸泛黄，叠得整整齐齐。
是凌柔儿进宫前后写给他的信。几百封。封封都是她的笔迹。
“这些年，凌氏与臣暗通款曲。这些信里写了什么，陛下看了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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