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周砚钦好似气力耗尽，手垂下，颓然地滑坐在地上。

他失魂落魄地望着我，目光里一片虚无。

原是如此。

他总算懂了，为何重逢之后，我起初总是拒他于千里之外。

不信任他，不愿亲近他，他追求我追得那般吃力。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有时在家里同我讲话，我却经常像没听见似的，不予理睬。

那些他眼中的清高与无礼，原来仅仅是因为，我的左耳，几乎听不见了。

他垂下眸子，眼中尽是痛楚。

“顾安禾，你恨透我了，对不对？”

“可你为什么答应我？为什么和我在一起？”

“这几年，你有没有对我动过哪怕一丝的真心”

我望着颓然的周砚钦，思绪出现了片刻的游离。

曾经有份深藏心底的爱意。

连我自己都不敢正视。

自从遇见那个耀眼少年的第一眼起，就此绵延了数载光阴。

我一度以为，少年时怯懦的他，给予的伤痛，终会被成年后执着的他，逐一抚平。

可我错了，他只会一次一次地将我推入绝路。

“安禾。”他伸手，拽住了我的裤腿。

“为了你，我扛住了家里每一次逼婚，父亲逼我联姻，我宁愿和他决裂，也不愿和你分开。”

“为了你，我这个从来不知进取的纨绔二世祖，头一回动了念头要拼出一番事业。”

“只因为我想堂堂正正地将你带到所有人面前。”

他仰头望着我，彻底红了眼：“安禾，你是我唯一想娶回家的人！”

这番话，若搁在一年前，或许能让我感动得落泪。

可时至今日，唯有麻木。

那颗心，早已在无数次的失望与摧残中，炼得坚硬如铁。

“能不能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

我神色淡然，一字一顿道。

“周砚钦，太晚了。”

“我的未来里，早就没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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