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师娘的脸，瞬间就挂不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一向温和懦弱的我妈，会说出这种话。

“大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们，你怎么还骂人呢？”她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好心好意？”我妈冷笑一声，“是来告诉我，我女儿要是不回去给你们当牛做马，你们就要停了我的医药费，还要逼我们还债吧？”

师娘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没想到，她还没开口，底牌就被人掀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还想狡辩。

“你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妈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擀面杖指着她，“我女儿在你们家干了十年，挣的钱全都贴补了家用，还帮你们把绣坊做大做强。你们呢？你们是怎么对她的？把她当驴使，还想让她一辈子给你们家当长工！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我们没有”

“滚！”我妈厉声喝道，“现在就从我家滚出去！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师娘被我妈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走后，我妈才松了一口气，手里的擀面杖也垂了下来。

我看着她，眼圈红了。

“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傻孩子，说什么呢。”她摸了摸我的头，“妈不担心，妈高兴。我闺女终于想明白了，知道为自己活了。”

她顿了顿，又说：“以后别怕，天塌下来，有妈给你顶着。”

我抱着她，眼泪再也忍不住。

第二天，我就去了上海。

爱马仕的办公室在恒隆广场，窗明几净。

艺术总监皮埃尔亲自接待了我。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法国男人，头发花白，但眼神很温和。

“苏绣小姐，欢迎你。”他跟我握手，“我直说吧，今天不是面试，是邀请。我看过你的所有作品，那些针法，不需要再问了。”

他把一份全英文的合同推到我面前。

“职位是刺绣工艺总监，带一个二十人的高定工坊，负责所有刺绣产品的研发和品控。”

他指着合同上的一串数字。

“年薪，一百万。税后。”

我脑子“嗡”了一下。

我在陈家十年，加起来都没挣到这么多钱。

“外加年底项目分红，巴黎总部的培训机会。试用期六个月，薪水全额。”

我深吸了一口气。

“皮埃尔先生你们为什么要给这么多？”

他看着我，认真地说：

“因为真正的传承，在手，不在姓。你值这个价，只是你之前的师父，舍不得承认而已。”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十年像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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