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三天，张霖贺来了。

他穿着考究的西装，手里提着一个果篮。

他在床边坐下，语气温和得令人作呕：

“小津啊。你妈妈很担心你，我就替她来看看你。”

我没说话。

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

“你们母女俩啊，就是脾气都太倔。”

“你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那笔钱吗？”

他压低声音：

“不是为了她自己，是为了你们母女将来有个保障。”

“我跟你妈打算投资个项目，稳赚不赔的。”

“等赚了钱，你治病的钱不就有了吗？她这是用心良苦啊。”

我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

“张叔叔。你知道我有心脏病，下周不做手术就会死吗？”

他笑容僵了一下：

“这个……医生的话也不能全信……”

我一字一句地说：

“那六万七千两百零五块，是我攒了两年的手术费。”

“给了你们，我就得死。”

他收起笑容，表情冷了下来：

“小津，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法院判的钱，怎么能说是‘给’我们呢？那是你应该还的抚养费。”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再说了，你妈养你这么多年，花了多少钱？六万多算什么？”

“她现在年纪也大了，也该享享福了。你做女儿的，不能太自私。”

自私。

原来想活着，就叫自私。

“如果我不给呢？”我问。

他笑了，笑容冰冷：

“法院的判决，不是你说不给就能不给的。”

“银行已经冻结了你的账户，钱这两天就会划走。”

他俯身，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妈现在正在气头上。”

“你要是再闹，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毕竟，一个精神病做的事，谁会信呢？”

他离开后，我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

银行账户冻结。

舆论围攻。

亲生母亲的背叛。

每一条路都被堵死了。

我真的……无路可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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