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几乎是撞开了那扇虚掩的卧房门。

月光惨白，透过窗棂，清晰地照见榻上那个静静躺着的身影。

他穿着那身初来时的旧衣裳，洗得发白，却异常整洁，面容平静得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睡眠。

可屋子里，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清影？”

她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干涩得厉害。

没有回应。

她踉跄着扑到榻边，指尖颤抖着想要碰触他的脸颊，确认什么。

却在即将触及时，猛地僵住。

彻骨的冰凉，从他苍白的肌肤传递过来，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

她不信邪，又去探他的鼻息，握住他交叠在身前的手。

一片冰冷。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像是疯魔了一般，试图将他抱起来，摇晃他，唤醒他。

“林清影！你起来！别装睡了！”

可他的身体软绵绵的，任由她徒劳地动作，没有任何回应。

心口处的厚厚的纱布提醒着她，那里曾有过怎样狰狞的伤口，是她亲手所为。

她终于意识到，她不是睡着了。

林清影是真的不会再醒来了。

院子里传来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沈允朔带着关切的呼唤。

“雀姐姐！你怎么跑这么快？等等我”

他跑得踉跄，出现在门口，目光触及榻上毫无声息的林清影，以及谢雀那副失魂落魄的神情时。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雀姐姐他这是”

她怯生生地开口，试图重新吸引谢雀的注意。

“滚出去。”

谢雀头也未回，声音带着淬骨的寒意和一种濒临崩溃的暴戾。

沈允朔被她从未有过的冰冷语气骇住，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谢雀不再理会他。

她试图用手掌温暖他冰凉的脸颊，将他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这样就能驱散死亡气息。

“清影清影”

她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后来的恐慌哀求，声音破碎不堪。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醒过来，你看看我”

她想起他最后看她的眼神，那里面只有一片死寂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决定要离开了。

她说的回家，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不要她了。

不是赌气，不是欲擒故纵，是彻彻底底的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沈允朔还站在门口，似乎还想说什么。

“我让你滚！”

谢雀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毁灭一切的疯狂与痛苦。

“都给我滚——！”

沈允朔被吓得脸色苍白，再不敢多留一秒，慌忙带着侍女退了出去。

月光依旧冷冷地照着。

谢雀抱着林清影冰凉的身体，颓然坐倒在榻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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