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守护

桂花落满廊下的那日，墨影立在院门外的阴影里，将那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见苏清辞握住云舒月的手，看见她唇边漾开的浅笑，看见满院金桂随风摇曳，漫过两人相依的身影。指尖的剑穗微微晃动，他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云舒月被送往别院前，他便奉师命去护她左右。她在寒夜裹着薄被读书，他便守在窗外，替她驱赶蚊虫；她被柳氏刁难，险些饿晕在柴房，他便连夜fanqiang，送去半块炊饼；她步入朝堂，步步惊心，他便化作最锋利的刃，替她扫平前路荆棘。

这些年，他见过她的狼狈，见过她的锋芒，见过她眼底的泪光，也见过她不动声色的算计。他将所有的情意，都藏在一次次“遵命”里，藏在深夜递去的疗伤药膏里，藏在以身相护的厮杀里。

苏清辞痊愈后，府中添了几分暖意。云舒月偶尔会与苏清辞在书房论药，他便守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笑语，默默握紧腰间的银针。

那日，云舒月处理完政务，见他立在廊下出神，便递过一块桂花糕：“跟着我这些年，苦了你了。”

墨影心头一颤，单膝跪地，声音依旧沉稳无波：“属下护主，分内之事。”

他没有抬头，自然也没看见，云舒月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动容。

有些情深，不必言说，不必宣之于口，只需要站在她一回头便能看见的地方，守她岁岁平安，护她一世周全。

魏家余党并未尽数肃清，几名漏网的死士蛰伏多日，竟趁云舒月赴皇家书院讲学的途中设下埋伏。

那日街衢两侧箭雨齐发，数十柄长刀裹挟着杀气直扑马车。墨影掀帘而出的瞬间，已将云舒月死死护在身下，铁骨银刃翻飞，硬生生劈开一条血路。可对方的杀招尽是同归于尽的路数，一柄淬毒的匕首穿透他的肩胛，又借着冲力狠狠剜向云舒月的面门。

“小姐退开！”墨影嘶吼着转身，后背硬生生受了这致命一击，匕首没入血肉三寸，毒血瞬间染红了他玄色的劲装。

死士被随后赶到的暗卫斩杀殆尽时，墨影已倒在血泊里，意识涣散，唇色乌青如墨。云舒月抱着他迅速赶回县主府，刚踏入偏院便扬声疾呼：“苏清辞！”

苏清辞闻讯赶来，指尖触到墨影脉息的刹那脸色骤变。“是魏家的锁魂毒，匕首上淬了瘴气，毒已攻心。”他话音未落，已扯开墨影的衣襟，银针如流星般刺入周身大穴，又以金针刺破指尖，挤出乌黑的血珠。

“此毒霸道，需以活人参为引，辅以回魂花的根茎，熬药时还要以银针渡内力逼毒。”苏清辞一边吩咐人取药，一边亲自架起丹炉。火光映着他苍白的脸，他不眠不休守了三日三夜，每半个时辰便替墨影施针一次，累得指尖都在颤抖。

云舒月守在榻前，看着墨影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又望着苏清辞熬红的双眼，心头五味杂陈。

第三日拂晓，墨影终于咳出一口黑血，缓缓睁开了眼。苏清辞瘫坐在椅上，望着他苍白的面色，松了口气：“总算是，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墨影望着床前的云舒月，干裂的唇瓣动了动，只吐出三个字：“小姐……安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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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