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沈宴开始变得不正常。

他白天在医院陪念念，表现得像个完美的父亲。

他买了一屋子的糖果，各种口味的都有，堆满了念念的病房。

他剥开一颗糖，喂到念念嘴里，看着女儿惊喜的表情，自己却泪流满面。

“甜吗？念念，这是爸爸欠你们的。”

“以后想吃多少都有，爸爸把糖厂买下来给你。”

念念很开心，她以为妈妈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治病，很快就会回来。

可到了晚上，沈宴就会回到别墅，把自己关在后院。

他对着那株铃兰说话，一说就是一整夜。

有时候是笑，有时候是哭。

佣人们都说，沈先生疯了。

他开始疯狂地报复那些曾经欺负过我的人。

那个拿了钱的监狱长，被他送进了监狱，判了无期。

至于林婉，沈宴搞垮了林家，让人打断了她那只作恶的手，将她送进了最廉价的精神病院。

那个把我赶出高级会所的保安，被他打断了腿。

那个嘲笑我的邻居大妈，被他赶出了贫民窟。

他甚至把那个贫民窟买了下来，全部推平，建成了公园。

至于他说，那里太脏了，配不上我。

直到有一天，我在书房看到了他的日记。

日记本是新的，只写了几页。

【第一天。晚晚，念念今天笑了，她笑起来真像你。】

【我给她讲了我们以前的故事，她听睡着了。我很想你。】

【第二天。晚晚，今天下雨了。我怕你冷，给你撑了伞。】

【铃兰长高了一点点。你什么时候能入我的梦？】

【第三天。晚晚，我好累。活着真累。我想去找你了。】

【可是念念还小，我不能丢下她。再等等我，好吗？】

念念的手术很成功。

出院那天，沈宴抱着她回了家。

他指着后院那株已经开花的铃兰，对念念说：

“念念，妈妈回来了。”

念念眼睛一亮，挣扎着下地，跑到铃兰花前。

她蹲下来，轻轻摸了摸洁白的花朵，小脸上满是惊喜。

“真的耶！这就是妈妈的味道！”

“妈妈变成花了！”

沈宴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天真的笑脸，眼泪无声地滑落。

那天晚上，沈宴做了一桌子菜。

全是我爱吃的。

糖醋排骨，红烧鱼，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

今天是我的生日。

他把那张黑白照片摆在对面，倒了一杯红酒。

“晚晚，生日快乐。”

他和照片碰杯，一饮而尽。

念念乖乖地坐在旁边，给照片夹了一块排骨。

“妈妈吃肉肉，吃肉肉身体好。”

沈宴看着那一幕，忽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染红了白色的桌布。

“爸爸！”

念念吓得大哭。

沈宴擦了擦嘴角的血，摆摆手：

“没事，爸爸只是太高兴了。”

我知道，他不是高兴。

他是郁结于心，身体早就垮了。

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怎么吃过东西，全靠酒精麻痹自己。

胃出血，是迟早的事。

但他拒绝去医院。

他说，这是报应。

是我受过的罪，他都要一一尝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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