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晨光里的奔波
天刚蒙蒙亮,青灰色的晨雾像一层薄纱,裹着还没完全苏醒的城市。林晚晚揣着那张被反复摸得发皱的简历出了门,指尖划过纸页上自已歪歪扭扭写下的“设计经验”,心里像揣了颗不安分的小石子,七上八下的。
图文店要盘出去的消息,像块沉甸甸的鹅卵石,压在她心口整整一夜。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闪过大叔惋惜的眼神,闪过满屋子的油墨香,闪过自已趴在桌上描设计稿的模样,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也没合上过眼。此刻走在空荡的街道上,微凉的雾气扑在脸上,她却丝毫没觉得清爽,只觉得那股失落感,连带着清晨的寒意,一起钻进了骨头缝里。
她沿着街边的商铺一家家走过去,目光紧紧锁着每家店的门口,生怕错过一张招工启事。打印店的卷闸门刚拉开一半,老板正弯腰打扫门口的灰尘,她便快步凑上去,双手递上简历,指尖因为紧张微微蜷起:“老板,您好,我看您这儿……是不是招人?我会排版,还能做简单的海报和请柬设计。”老板直起身,接过简历扫了一眼,目光在“无正式工作经验”那行字上顿了顿,随即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敷衍:“我们这儿不招新手,小姑娘,你去别处问问吧。”
她攥着被递回来的简历,红着脸说了声“打扰了”,转身离开时,脚步都有些发沉。紧接着是巷口的广告社,玻璃门上贴着“招设计助理”的字样,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柜台后的女店员抬眼瞥了她一眼,接过简历翻了翻,便淡淡道:“我们要的是有三年以上工作经验的,你这简历……不太符合要求。”再往前走,街角的照相馆倒是招学徒,可老板听说她只会设计不会修图,也只是摇了摇头,让她留了简历便没了下文。
太阳渐渐爬高,晨雾被金色的光线扯碎,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火辣辣的阳光晒得柏油路面渐渐发烫,林晚晚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沾湿了额前的碎发。她的帆布鞋踩在滚烫的路上,走了大半个上午,脚后跟早已被磨破,每走一步,都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像有根细针在轻轻扎着。
她在路边的公交站台歇了歇脚,背靠着冰凉的广告牌,从背包里掏出仅剩的几张简历。纸张被汗水沾得有些发软,她看着上面自已认真写下的个人介绍,心里的酸涩像涨潮的海水,一点点漫上来,眼眶也跟着发热。她想起微光图文店的油墨香,想起李奶奶每次路过都会塞给她的水果糖,想起大叔最后拍着她的肩膀说的那句“去正经设计公司闯闯”,那些温暖的碎片像针一样,扎得她鼻尖发酸。
可她咬了咬唇,抬手抹了抹眼角,又把简历重新攥紧。她不能就这么放弃,图文店的安稳没了,可她的手艺还在,她的底气还在。她抬头望了望前方延伸的街道,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路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撒下了一地细碎的希望。她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朝着下一条街的方向,又迈开了脚步,脚步虽有些踉跄,却带着一股不肯认输的韧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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