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爸，你说什么呢，不是”

话还没说完，妈妈就握住了我的另一只手：

“傻孩子，你是我们的宝贝儿子，你一举一动都瞒不过我们。”

“跨年那天我们遇到了沈青山和姜昕的时候，我就看到你脸色差的吓人。”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你把自己关在家里七天，我和你爸也没敢回去打扰你，就是想给你点空间，让你自己慢慢缓过来。”

“我们知道你受委屈了，也知道你不想让我们担心。”

我本来不想哭得，可此刻，被爸妈戳破所有伪装，那些强压下去的情绪，却再也绷不住了。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我偏过头，想躲开他们的目光，妈妈却握紧了我的手：

“哭吧哭吧。”

我爸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委屈了就哭出来，别憋在心里，有爸妈在呢。”

我再也忍不住，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断断续续地溢了出来。

我哽咽着，语无伦次：

“妈，我好傻啊，我跟她谈了一年的地下恋情，就想等她公开我们身份的那天。”

“可是可是她却跟别人在一起了，还说只把我当弟弟。”

我妈轻轻地拍着我的背，一遍遍地说：

“不傻不傻，我们逾白只是太认真了，所以才不遗余力地付出全部。”

“是姜昕那个渣女配不上我们逾白。”

我窝在妈妈的怀里，哭了很久。

直到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干净，才渐渐止住了眼泪。

恍然间，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高中时的姜昕，是班里的贫困生。

我爸她的班主任，看她成绩拔尖却家境不好，不仅帮她主动申请助学金，还经常把她带回家吃饭。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慢慢对这个比我大了三岁的女生动了心。

她会红着脸跟我妈道谢，会在我解不出数学题时，耐心地趴在桌上给我讲题，指尖偶尔碰到我的手指，会像触电般弹开。

后来她考上名牌政法大学，我拼了命地追赶她的步伐，高考志愿填了和她同个城市的政法学院。

大学毕业那年，她进了锦城最好的律所，我又削尖了脑袋也挤进了那家律所。

她就是在我入职那天把我堵在消防通道的。

她说：

“逾白，我喜欢你。”

“但我现在刚起步，不能公开，等我站稳脚跟，一定给你一个名分。”

暗恋了这么多年的人，亲口跟我告白。

我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地下恋，满心都是欢喜，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那些日子，我们在值班室的沙发上接吻，在无人的楼道间拥抱，在深夜的微信里互道晚安。

我以为只要我等，等她转正，等她升职，就能等到她牵起我的手，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

现在想来，真是天真的可笑。

下了飞机，爸妈没急着去酒店，反而拉着我直奔市区最有名的牛排馆。

鲜嫩的牛排被烤的滋滋作响，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爸爸还给我点了一杯甜甜的果酒，笑着说：

“成年了，喝一点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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