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苗家。

大厅内衣香鬓影，涌动如潮，宾客们低声交谈着，话语间尽是对苗家的敬畏与奉承，不时响起的碰杯声清脆悦耳。

傅砚州和段特助就混在人群中。

“傅总，苗家举办家主继任大典，新任家主就是苗家大小姐。”

段特助低声提醒：“这里到处藏龙卧虎，您确认苗小姐的身份后，千万别冲动，不然咱怕是出不了苗家的门。”

傅砚州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宴会大门。

周遭的觥筹交错曾让他迷失、沉醉，如今于他而言不过是模糊的背景板。

他的眼里，只剩下门后可能出现的身影。

“苗先生苗太太到了。”

两道身影并肩而来，宾客纷纷侧目。

傅砚州望着那对夫妇，视线落在雍容华贵的女人身上，她的眉眼温婉却自带威仪，竟跟苗桑桑有七分相似。

傅砚州心脏撞向胸腔，几乎要破膛而出。

是苗桑桑的母亲？

苗桑桑，真的是苗家大小姐吗？

他又看向男人的面孔，那轮廓，和他刻在骨血里的那张脸，像得惊人！

傅砚州浑身都在颤抖。忐忑、不安，在“她还活着”的狂喜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活着，她还活着！

只要她活着，他就还有机会。

把亏欠她的，通通都补回来！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高特助心惊胆战，只觉得身边的男人像一头即将挣脱枷锁的猛兽，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天崩地裂的疯批劲儿。

苗家夫妇两人对视一眼。

他们脸上掠过冷冽的讥诮。他们早就知道傅砚州会来，甚至可以说，就是故意让他顺利地走到这的。

他们要让傅砚州亲眼看着，他曾经弃如敝履的人，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往后余生，他都得活在悔恨和恐惧当中。

“是苗家大小姐！”

有宾客高呼。

宴会厅的水晶灯骤然暗下，一道追光落在那扇紫檀大门上。

门，缓缓开了。

一道身影缓步走在光里，她身着华服，裙摆上绣着繁复的银线图腾，随着步伐摇曳出粼粼波光。银饰叮当，环佩轻响。

傅砚州的视线颤巍巍落在她脸上。

他的呼吸瞬间停了。

是，是她。

他几乎快认不出她。

眼前的苗桑桑，乌发如瀑、面容精致，哪有昔日的纤柔孱弱？她站在那，浑身都散发着夺目的光，肆意绽放着。

他就好像是被强光照射的恶鬼。

自惭形秽。

他曾以为她离不开他的庇护，却不知道，她本就是明珠。若不是被他困在身边，她就该这般光芒万丈。

傅砚州下意识后退一步，不敢让她看见。

苗桑桑的脚步不疾不徐，踩着红毯，一步步朝着父母的方向走去。

他无法克制，卑微又贪婪地望去，看着光落在她的发梢，将她衬得愈发高不可攀。

他看着她越走越近，又越走越远。

傅砚州的眼眶猛地红了。

好不容易才找到她，难道就要这样眼睁睁看着她离开？他不敢想像没有她的人生，那比死了还要难受。

他不能没有她！

疯了。

傅砚州彻底疯了。

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猛地推开人群，跌跌撞撞地冲上前，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重重跪倒在地。

“桑桑，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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