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清平乐 159

卢轩的父亲在他十二岁那年因病离世，守孝三年之后，他考中了武状元。先帝高明义怀念他父亲，钦点了他为御前侍卫统领，子承父业继续给高明义守门站班。

就是在站班过程中，卢轩与高致齐相识。

跟高致丰不同，高致齐是一个十分有自我的人，他有一颗独立的强大的内心，强大到只要他想做的事，任何困难都不会难住他。

卢轩欣赏这样的主子，于是他选择了追随高致齐。

直到高致丰来找他。

高致丰说：“如果高致齐得到了皇位，一定会杀死我的。”

卢轩没有反驳，他知道高致丰说的没错，如果高致齐将皇位视作自己的囊中物，那么他必然会扫清前路上的一切障碍，直到得到它。

高致丰又说：“你从小就是我的伴读，你只能忠于我。虽然你现在是高致齐的手下，但你最先是我的人。”

卢轩无法反驳，他骨子里刻着他父亲教给他的信条：身为一名侍卫，就应该将最大的忠心献给主子，虽死犹荣。

高致丰还说：“我不会要求你做任何事，你只需要什么都不做就好。”

卢轩答应了。他眼睁睁看着高致丰给先帝高明义下毒，宫变，篡位登基。

只是，在高致丰要取了高致齐的性命时，他插了手。

高致丰不知道这件事吗？不可能，当日他送林小桃一行人离京之时，闹出了那样大的动静，血洗了一条街，高致丰不可能不知道。

可以说，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卢轩更了解高致丰了。

高致丰是个脆弱的人，又执拗而缺乏安全感。

他之所以要争皇位，不过是因为朝不保夕的皇子生活让他害怕，只有当上了皇帝，才能掌控天下。他要谁生，谁便生，他要谁死，谁就必须死。

可是得到了皇位，他又害怕保不住。身边的每一个人，在他的眼里，都是对他的皇位有威胁的坏蛋。自打即位以来，不知道多少个夜晚高致丰都没有合眼，他不敢睡觉。他的龙床上，罗帐被收走了，因为他不想要那朦胧的细纱阻挡他的视线；香炉被丢出了殿外，因为他不确定会不会有毒混在香里；数十盏长明灯将寝殿照得雪亮，伺候的宫女们都守在遥远的大殿门口，不能离他太近，但是他一喊又必须立刻出现在他面前。

即便如此，他仍然不敢合眼。

他死死抓着卢轩的手，像一个卑微的孩子那样恳求：“我只有你了，卢轩，只有你。”

只有我吗？

卢轩茫然。

自从当上御前侍卫，他便领到了每月一颗的小药丸，第五年了，他一直在服用它，不曾断过。因为他见过断了药的惨状。曾有一位侍卫犯了错，被先帝关进了天牢，手脚都被镣铐锁在了墙上，嘴里也被塞了口塞防止咬舌自尽。然后卢轩亲眼看着他毒发，一个武功不弱于自己的壮汉，因为疼痛而饱受折磨，却又因为手脚都被束缚而不能挣扎，满头的血管都爆裂，眼珠因为太过用力而爆出眼眶，连一声呻吟都发不出来，活活痛死在了监牢里。

卢轩忠心耿耿的当着一名侍卫，遵从他父亲的教诲，即便主子将自己的性命掌握在手心里，也象一条狗一样不离不弃的跟在主子的后面。

可是，高致丰却说：“我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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