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把他让进屋里，给他倒了杯水。

他局促地坐在沙发上，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你想怎么解释？」我坐在他对面，声音平静。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他憋了半天，只说出这么一句。

「那是有意的？」我反问。

「不是！」他急了，「一开始，我只是觉得好玩。」

「在那个网站上，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谁，她们接近我，都是为了我的钱。」

「只有你，你不知道我是谁，你跟我聊莎士比亚，聊黑格尔，你说你喜欢我的声音，喜欢我的思想。」

他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希冀的光。

「渺渺，你知道吗？那是第一次，有人不是因为我的家世背景，而是因为我本身而喜欢我。」

「所以，你就用一个假身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喜欢？」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眼里的光。

他垂下头，声音低哑。

「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怕你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会像其他人一样。」

「我怕你喜欢的只是那个完美的『教授』，而不是这个……糟糕的我。」

我沉默了。

客厅里只剩下时钟滴答的声响。

过了很久，我才开口。

「沈宴，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去相亲网站？」

他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我。

「因为我需要钱。」

我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

「我需要钱给我妈妈治病，所以我拼命工作，接各种家教，甚至想找个有钱人结婚。」

「那个网站，是我精挑细选的，上面的用户非富即贵。」

「我接近你，和你聊天，也是有目的的。」

「所以，」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我们俩，不过是各怀鬼胎，彼此彼此。」

「你不用觉得抱歉，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

「现在，交易结束了。」

沈宴的脸，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你可以走了。」

「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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