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抢救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我躺在手术台上,身体像被火烤,又像被冰封。

医生的喊声模糊不清。

“血压还在掉准备气管插管家属呢?家属签字!”

“没有家属。”护士顿了顿,“朋友在外面。”

“那让她签!病人情况危急,再拖下去——”

我听见苏敏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签。”

“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救她。”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是五年前的秋天。

陈默穿着白衬衫,跪在公司楼下,脚边是九十九朵玫瑰。

“林瑶,做我女朋友吧。”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我笑着说好。

那时候我真以为,他是我这辈子要嫁的人。

恋爱一年,结婚三年。

四年,足够看透一个人,磨死一个人。

第一次去他家,婆婆做了一桌子海鲜。

我拉了拉陈默的袖子。

“我虾过敏,能不能——”

“城里姑娘就是事多。”

婆婆筷子拍在桌上。

“过敏?我活了五十年没见过吃虾能死人的。你是不是嫌弃我做的菜不好?”

我急忙解释,小时候吃虾差点没命。

婆婆撇嘴,满脸不信。

我看向陈默。

他挠挠头。

“妈,瑶瑶真的不能吃,要不我给她做点别的?”

“做做做,就你惯着她!”

婆婆摔了筷子,起身进厨房。

“还没过门就挑三拣四,以后还得了?这日子别过了!”

陈默追了进去。

那顿饭,我只吃了白米饭。

那时候我就该跑的。

可我没有。

我以为爱能解决一切问题。

我以为只要我够忍让,他们总会接受我。

结婚第一年,婆婆要管钱。

陈默当场掏出工资卡递过去。

轮到我时,我攥着卡没动。

“怎么?信不过我?”

婆婆眼神变冷。

“不是,妈,我爸妈那边偶尔要——”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少往娘家贴钱。你现在是陈家的人!”

陈默拉我的手。

“瑶瑶,你就给妈吧,反正咱们也用不了多少钱。”

我把卡给了。

后来我爸住院,要一万二手术费,我跟婆婆要钱,她把茶杯一顿。

“上个月刚给你娘家转两千,怎么又要?家里用钱的地方多,萌萌还要买手机呢。你也替这个家想想。”

陈默在打游戏,全程没吭声。

最后,是苏敏替我垫的钱。

她当时说:“林瑶,你清醒一点。”

我没醒。

我骗自己,婚姻都这样,忍忍就过去了。

忍到今天,忍到躺在抢救室,差一点就死了。

这不是婚姻。

这是牢笼。

而陈默,不是我的爱人。

是牢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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