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车子发动，开远了。

我回到院子里，坐在那把椅子上，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太阳慢慢往西挪，隔壁婶子家的鸡在墙根底下刨食，偶尔咕咕叫两声。

我把信收好，起身进屋，站在那张雕花大床边，看了很久。

伸手摸了摸床沿，木头表面光滑细腻，隐隐透出金色的纹路。

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安宁。

三个月后，安子豪和李菁菁结婚了。

婚礼在城里最豪华的酒店办。

我是前一天才接到通知的。

我妈打来电话：“子豪结婚，你这个当姐姐的总得来一趟吧？”

我答应了。

第二天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门口站着两排迎宾的人，我妈穿一身红色旗袍，脸上带着笑，跟来往的客人打招呼。

安子豪站在她旁边，西装笔挺，头发梳得锃亮。

李菁菁穿着拖地的白婚纱，站在另一边，手里捧着一束花。

我走过去。

我妈看见我，脸上的笑收了收，又挤出来。

“来了？进去坐吧。”

安子豪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没说话。

李菁菁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目光在我身上那件旧外套上停了两秒，嘴角往下撇了撇。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过去。

“新婚快乐。”

李菁菁没接。

她抬起手，用手背挡了一下，像挡什么脏东西。

“算了算了，你自己留着吧。”她扭过脸去，“你现在连工作都没有，还打肿脸充什么胖子。”

旁边几个迎亲的亲戚听见了，目光都往这边瞟。

安子豪白了她一眼，然后笑着看我：“姐，她开玩笑的，你别放心上。”

我把红包收回来，揣进兜里。

“没事。”

然后往里走。

宴会厅很大，摆了上百桌，到处都是人。

我站在门口，扫了一圈，没找着自己的名字。

又扫了一圈，还是没有。

旁边有个穿马甲的服务生走过，我问他，麻烦问一下，新娘这边亲友的桌在哪儿？

他看了看手里的单子，问我叫什么。

我说安楠。

他翻了两页，摇头，说没找到。

我说我是新郎的亲姐姐。

他愣了一下，又翻了一遍，还是摇头。

“要不您问问新郎那边的人？”

我在人群里找安子豪，没找到。

找我妈，也没找到。

正站着，身后传来一阵笑声，几个穿礼服的女人从我身边过去，一边走一边说今天的排场真大，八十八万八的彩礼，全城都少见。

我往旁边让了让，站在角落里。

快开席的时候，我妈从里面出来，看见我，皱了皱眉。

“你怎么还站这儿？”

我说没找到座位。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色沉下来，扭头朝里面喊：“这谁安排的？新郎的亲姐姐都没座？”

安子豪从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说：“妈，是娘家人负责的名单。”

我妈的表情变了。

刚才还阴沉着的脸，慢慢松弛下来，最后只剩下一丝尴尬。

她没再说话。

旁边有个穿西装的男人过来，像是酒店经理，问我妈要不要加个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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