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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尸体被装进了黑色的尸袋。

拉链拉上的那一刻，彻底隔绝了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看着那黑色的袋子被抬出家门，穿过那个我曾经无数次想要逃离，却又无处可去的客厅。妈妈想要冲过去扒开袋子，被两个女警死死按住。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带走。

就像七年前，她眼睁睁看着我出生，带着一脸嫌弃一样。

只不过这次，她是真的后悔了。

但是妈妈，后悔有什么用呢？

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也听不到你的道歉了。

那些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我跟着运尸车飘了一路。

到了殡仪馆，我的尸体被推进了冰冷的停尸柜。

这里很安静，也很干净。

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也没有钢丝球摩擦皮肤的声音。

我很喜欢。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乱成了一锅粥。

妈妈因为精神崩溃，被强制送进了医院。

她在病房里整日整夜地哭，也不睡觉，也不洗澡。

那个曾经有一点灰尘就要尖叫的洁癖女人，现在却像个流浪汉一样邋遢。

她手里死死攥着那双粉色的手套，谁抢都不给。

只要有人靠近，她就挥舞着手套尖叫：“这是小希给我的！这是我女儿给我的！”

“她说我戴着这个给她洗澡就不疼了！我要去给她洗澡！”

医生给她打了镇定剂，她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梦里，她是不是又梦到了给我搓澡的场景？

爸爸一夜白头。

他辞去了工作，整天奔波在警局和家之间。

他要处理我的后事，还要配合警方的调查。

因为涉嫌虐待儿童致死，妈妈面临着严重的刑事指控。

而爸爸作为知情不报、纵容虐待的监护人，也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至于哥哥…他在学校里彻底抬不起头了。

警察去学校调查取证，混混欺凌和哥哥欠钱的事全都曝光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为了自保，眼睁睁看着妹妹被打，还让妹妹背锅的懦夫。

同学们孤立他，指着他的脊梁骨骂。

“就是他，害死了自己的亲妹妹。”

“听说他妹为了救他被打得一身伤，结果回家被他妈当成脏东西搓死了。”

“太恶心了这一家人，简直是畜生。”

哥哥受不了那些指指点点，休学了。

他把自己关在我的房间里，不开灯，也不出来。

那个曾经属于我的、阴暗狭小的房间，成了他最后的避难所。

他在我的床底下发现了一个铁盒子。

那是我的“百宝箱”。里面装着几颗过期的糖果（那是爸爸心情好时赏我的），半块橡皮（哥哥用剩下的），还有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爸爸妈妈抱着哥哥笑得灿烂。

而我，站在最角落，只露出了半个身子。

因为妈妈说我那天穿的衣服不搭，会破坏画面的和谐。

哥哥看着那张照片，哭得像条狗。

“小希…对不起…哥错了…”

“哥再也不欺负你了…你回来好不好…”

他在黑暗中对着空气忏悔。

可惜，我听不见。

或者说，即便听见了，我也懒得原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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