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刚从书房出来，还没走两步，周浩和刘秀芳就跟两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围了上来。

“江禾！”刘秀芳尖叫着，又要扑过来动手。

这一次，周浩死死地抱住了她，不是为了保护我，而是怕她把事情闹得更僵。

“妈！你别闹了！先进去休息！”他半拖半抱地将还在咒骂的刘秀芳塞进了她的卧室。

然后，他转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将我粗暴地拽进了我们的卧室。

“啪”的一声，门被他狠狠甩上。

他双眼通红地瞪着我，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江禾，你满意了？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你就开心了？”

他的质问，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我心中最后残存的温情。

我冷漠地看着他，甩开他的手：“在你妈当众羞辱我，骂我是破鞋，骂我们女儿是赔钱货的时候，你在哪里？”

他被我问得一时语塞，脸色憋得通红，随即开始强词夺理。

“我妈她就是那个脾气，她年纪大了，重男轻女，你说几句软话哄哄她不就过去了？你非要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我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周浩，你不是蠢，你只是纯粹的坏。”

“你默认你妈对我的欺辱，甚至享受这种默认。因为她的注意力都在攻击我身上，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躲在后面，继续当你的好儿子，不用面对任何矛盾和压力。”

“你牺牲我，来换取你的安宁。你把我的尊严，我女儿的尊严，踩在脚下，去满足你母亲那变态的控制欲。”

我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懦弱自私的内心。

他被我说中心事，恼羞成怒，声音陡然拔高。

“那又怎样！那又怎样！就算是我默认的又怎样！现在爸要去给我做亲子鉴定了！万一……万一结果是真的，你想过我吗？你想过这个家吗？你就这么想毁了我？”

他的情绪失控了，从愤怒转为哀求。

他抓住我的手，脸上露出我从未见过的恐慌和乞求。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们现在就去跟爸说，你是开玩笑的，是你一时气糊涂了说的胡话。我们去跟你妈道歉，好不好？只要你肯道歉，我保证，我以后一定护着你……”

我看着他这张熟悉的脸，第一次感到如此陌生和恶心。

原来，他怕的，从来不是我受委屈。

他怕的，是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周家少爷的身份，父亲的财产，和安逸的生活。

我一根一根地，用力掰开他紧抓着我的手指。

“周浩，从你在宴会上，选择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完了。”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

我转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那份我早已准备好，只是迟迟没有下定决心拿出来的文件。

我将它“啪”的一声，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离婚协议书”。

“签了吧。”我冷冷地看着他震惊到呆滞的脸。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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