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陆呈浔的车停在我曾经的校门口。

车上，他半张脸隐在黑暗中一言不发。

我将半张脸埋在外套帽子下不敢出声。

我俩是在高中认识的。

那时候选课代表会选两个，一男一女。

我和他都是物理课代表。

陆呈浔这人总是板着脸，再加上右边眉骨上有一道疤，同学们都怕他。

我怕他觉得自己被孤立，就每天都会和他一起研究一些超纲的物理知识。

那时候我还没明确和谢应珏在一起。

他也就只能酸溜溜地说：

“秦小慈你是菩萨转世吗？当初在雪地里捡我的时候也是善心大爆发吧。”

“对啊，哪怕是小猫小狗我也会捡的。”

这话我说出去的时候根本没走心。

没承想地瞒着家长在一起。

陆呈浔也借口避嫌和我越走越远。

直到毕业那天他问我，打算考什么学校。

我没多想，跟他说了我的理想院校。

他哦了一声之后，在谢应珏要杀人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后来再见是在大学校园。

同一个专业同一个班。

就连导师都说我们志同道合，是天生就适合搞科研的料。

可两年后我们的道就出现了分歧。

因为我决定要和谢应珏私奔。

那天我约陆呈浔到实验室，决定将我未完成的实验转交给他。

可无论我说什么，他都只死死地盯着我。

盯到我要道别的话卡在嘴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沉默半晌他才开口：

“我不明白，他值得吗？”

我想都没想：

“值得，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陆呈浔的脸沉了下来。

“那这些实验数据呢？你为了这些熬过的夜付出的苦呢？”

“你对得起曾经的自己吗？你对得起破格收你做学生的导师吗？”

“这些都不重要！”

觉得他不理解我而赌气喊出这句话时，其实我自己都愣住了。

陆呈浔的手僵在半空。

我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僵持半晌，陆呈浔上前两步拿起我堆在一旁的资料：

“不重要是吗？”

纸被撕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响起。

“这个不重要，这个也不重要。”

“陆呈浔，你别这样……”

我伸手想拦，但有人快我一步。

谢应珏匆匆赶来，一拳打在陆呈浔脸上。

“他妈的，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当小三当得连自知之明都没有了吗？”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否认她的决定？”

说完，谢应珏拉着我就走。

出实验室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陆呈浔。

他低着头。

黯淡的光照不亮他的身形。

也照不亮一片狼藉的实验室。

谢应珏带我私奔还没一个月，谢家的态度就软了下来。

他们派人来接谢应珏。

答应谢应珏只要日后我能对他的事业有所帮助，就同意我们在一起。

所以谢应珏先斩后奏地将我转去了他的学校，他的专业。

因为这件事我和他大吵了一架。

但最后谢应珏拉着我。

边哭边卑微地望着我：

“颂慈，求你看在我们相识相知十几年的份上委屈一下。”

我心软了。

我开始学习并不喜欢也不拿手的知识。

无数个深夜我也曾想过。

如果当时我听了陆呈浔的劝呢。

会不会和现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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