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医院里，我妈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
医生说是急火攻心，血压飙升，没生命危险，但要静养。
林倩被警察带走做了笔录，因为是直系亲属，加上我妈醒来后死活不肯立案抓她，最后只是批评教育了一顿放回来了。
病房里，气氛压抑。
我妈老了十岁不止，躺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林倩坐在一边削苹果，手还在抖，不敢看我，也不敢看妈。
“姐……能不能借我点钱，把那个窟窿补上？”
林倩突然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妈这身体需要钱养，那个理财平台虽然跑了，但我想办法还能追回来一点……”
我看着她，只觉得不可思议。
到了这个时候，她想的还是从我这儿挖钱填坑。
“林倩，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我冷冷地说，“三十万没了就是没了。你还指望我给你填？”
“妈都这样了！你难道不管吗？”林倩道德绑架的技能是刻在骨子里的。
“管啊。”
我拿出两张缴费单。
“住院费和医药费我都交了。这是我作为女儿的义务。”
“但是，其他的，免谈。”
这时候，我妈缓缓转过头，看着我。
眼神复杂。
有愧疚，有后悔，但更多的是一种算计落空后的无力。
“悦悦啊……”
她声音沙哑，“妈知道错了……以前是妈偏心……”
“妈现在也没钱了，以后……以后只能指望你了。”
你看。
这就是我妈。
哪怕到了这种地步，她想的：最后的清算，搬家公司上门
林倩一听我不给钱，立刻炸了。
“一千五？你打发叫花子呢！姐，你那么有钱……”
“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我打断她，“对了，既然说到钱。”
“我这几天也没闲着。”
我拿出一张清单。
“既然你们承认了那些家电是我买的，而且你们现在也没钱还我。”
“那我只能把东西收回来了。”
“我已经联系了搬家公司，下午就去家里拉货。”
“冰箱、电视、按摩椅、洗衣机、还有那台我给林倩买的笔记本电脑。”
林倩疯了样地跳起来：“不行！电脑我还要用！按摩椅妈还要躺！”
“那是我的东西。”
我面无表情，“你们不是喜欢积分吗？我给你们留了一卷那种积分兑换的超市卷纸。”
“剩下的，我全部拉走卖二手。”
“虽然卖不了多少钱，但我宁愿砸了听响，也不给白眼狼用。”
林倩想冲过来打我，被我一把推开。
她倒在地上，看着病床上的妈，哭得撕心裂肺。
“妈！你看姐啊！她要逼死我们啊！”
我妈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流了下来。
她知道，这次我是认真的。
那个任劳任怨、给几张废纸就默默掏钱的傻闺女，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顿年夜饭的嘲笑声里。
死在了那个滚烫的火锅局里。
下午，搬家公司准时上门。
我没有去现场，但我能想象林倩撒泼打滚的样子。
但我早就跟物业打了招呼，也报备了警察，出示了购买凭证。
东西一件件被搬走。
空荡荡的客厅，就像这段空荡荡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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