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看着天幕上，那一个个分工明确、配合默契的方队，苦涩地说道：

“我们缺的，是能造出坦克的‘工部’，是能支撑起空军的‘国力’，是能将三军联为一体的‘制度’。”

“亮，穷尽智谋，不过是想以巧破力。”

“可当天幕展示的‘力’，达到这种，无视一切地形、无视一切计谋的程度时”

“所谓的‘巧’，又与螳臂当车，有何异？”

“这，就是降维之战。”

“是我们，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获胜的战争。”

大明，奉天殿

刘伯温看着陷入长久沉默的朱元璋，躬身说道：

“陛下，臣以为后世之强，其表在‘器’，其里在‘学’，其根在‘制’。”

“哦？说下去。”朱元璋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

“坦克火炮，乃‘器’物之利，是其表象。”

“能造出此等‘器’物的，是那‘格物致知’之‘学’，是其内里。”

“而能让‘格物’之‘学’，发展到如此地步，并将其应用于军队、民生，最终形成一个，如臂使指、无懈可击的强大‘体系’的”

刘伯温顿了顿，说出最终的结论：

“必是一种，我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国家制度！”

朱元璋的瞳孔，猛地一缩！

制度！

这个词，触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他可以忍受后世的“器”比他强，甚至可以忍受后世的“学”比他精。

但他绝不能容忍，有一种“制度”，比他亲手为大明设计的这套，集天下大权于一身的祖制，更优越！

“胡言！”

他猛地一拍龙椅，“咱大明的制度，乃是承袭千古，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乃是天下最完美的制度！

后世之强，不过是侥幸，得了些奇技淫巧罢了！与制度何干！”

刘伯温没有争辩，只是平静地反问一句：

“陛下，那请问，若无一种，能让天下所有能工巧匠，都心甘情愿，贡献其智慧的制度。那坦克的图纸，由谁来画？”

“若无一种，能调动天下所有矿山、作坊，协同生产的制度。那坦克的钢铁，又从何而来？”

“若无一种，能让农夫、工匠、士兵、学者，都各司其职，却又万众一心的制度。那这支，三军一体的无敌之师”

“又该由谁来驾驭？”

一连三问，问得朱元璋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锦衣卫、他所倚仗的绝对皇权，在这些问题面前，显得是如此无力。

是啊

他可以强迫一个工匠为他造龙椅，却无法强迫他，去思考那“履带”的原理。

他可以用屠刀让天下噤声，却无法用屠刀，让一个国家，真正地万众一心。

“制度”

朱元璋缓缓坐下，这个词如同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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