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然后在文档最后加了一行字。

打印出来，折好，放进包里。

凌晨一点，我到了另一个地方。

大学时候的老师，宋绮，开的一间独立工作室。

她以前做纪录片，后来转型做品牌策划。

两个月前她问我要不要去帮忙，底薪不高但自由。

我当时拒绝了。

因为苏眠说婚后她养家，让我别太累。

此刻我站在工作室楼下，给宋绮发了条消息。

【宋老师，那个岗位还在吗？】

凌晨一点多，她居然秒回。

【在。你想好了？】

【想好了。】

【明天来聊。】

我看着那条回复，忽然觉得呼吸通畅了一些。

回到家已经快两点。

苏眠不在。

可能还在程昀那边，也可能在回来的路上。

我没在意。

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找出一只旅行箱。

不大，二十寸，装不了太多东西。

我开始往里放。

身份证、银行卡、笔记本电脑、几件换洗衣服。

没拿手表，没拿苏眠送的任何东西。

洗漱包带了，里面只有自己买的那些。

箱子不满。

我的东西原来这么少。

两年了，在这个家里，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只装了半个箱子。

凌晨三点，我把箱子锁好，推到玄关柜旁边。

苏眠平时不看那个位置。

然后我回到卧室，躺下。

闭着眼睛，没睡着。

脑子里一直在转。

想起恋爱第一年，她带我见父母。

苏妈妈拉着我的手说："我们家眠眠眼光好，找了个这么踏实能干的小伙子。"

踏实能干。

翻译过来就是：不惹事、不添乱、好使唤。

想起有一次我生日，她迟到了两小时。

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外卖，笑嘻嘻地说：

"不好意思，程昀打电话说心情不好聊了半天，我陪他聊到忘了时间。"

我当时没生气。

只是说没关系。

蛋糕上的蜡烛已经灭了，奶油化了一角。

她拿手指蘸了一点奶油抹在我鼻尖上，说好可爱。

那天我许了个愿。

愿望是：希望她能多看我一眼。

两年了。

她多看的每一眼，都给了别人。

凌晨四点半，门响了。

苏眠回来了，脚步很轻，怕吵到我。

倒也体贴。

她洗了澡，上床的时候碰到我的手臂。

"怎么还没睡？"她声音含糊，像喝了点酒。

"睡不着。"

"紧张？"

"嗯。"

她笑了一声。

"正常，明天就好了。"

明天就好了。

她以为我紧张的是婚礼。

可她不知道，我紧张的是另一件事。

"苏眠。"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娶你，你会怎样？"

黑暗里，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翻了个身。

"说什么呢，赶紧睡。"

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房间里很暗。

窗帘缝隙透进一线路灯的光。

我轻声说了句话。

很轻，轻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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