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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了一口气，在那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缓地将筷子伸向了那碗面。
爸爸的呼吸瞬间屏住，妈妈的身体也绷紧了。
爷爷浑浊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就在筷尖即将触碰到那根长寿面的瞬间。
我猛地停住了。
手腕一翻，我没有去夹面，而是轻轻地将那双金筷子放在了碗沿上。
“铛。”
一声清脆的微响，在死寂的祠堂里却显得惊天动地。
全场寂静。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爷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在做什么？”
爸爸的身子晃了一下，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压低声音，几乎咬牙切齿道：
“娇娇，听话，快吃！”
我没有看他。
我的目光越过那碗面，越过供桌上丰盛的祭品，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那里，是祠堂正中央，密密麻麻的黑色牌位。
我小小的身子从太师椅上艰难地转过来，手脚并用地往下爬。
爸爸下意识地想拦，却被我躲开。
我跌跌撞撞地从椅子上爬下来，还没站稳，就朝着那排香案扑了过去。
“娇娇！”
妈妈惊呼一声，想去抱我，却被爷爷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我不管不顾，凭着婴儿躯壳里那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蛮力，一路踉跄着冲到了香案前。
那巨大的铜制香炉里，插满了正在燃烧的高香，青烟袅袅，灰烬堆积。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伸出那只胖乎乎的小手，毫不犹豫地插进了香炉里。
滚烫的香灰烫得我指尖发红，我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一把抓起了一大把灰烬。
“啊——！”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爷爷猛地一拍桌子，供桌上的碗碟都跳了一下：
“孽障！住手！”
我充耳不闻，反手抓着那把香灰转过身，踮起脚尖，用尽全身力气。
朝着那只盛着长寿面的古董瓷碗，狠狠地洒了下去。
洁白的香灰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肮脏的雪，瞬间覆盖了那碗金黄的汤，盖住了那根象征着顾家传承的长寿面。
整个祠堂，落针可闻。
几百个顾家族人，跪在地上，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我喘着粗气，抬起头，看向怒发冲冠的爷爷。
他没有再吼。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除了威严和冷漠之外的东西——那是惊疑，甚至是恐惧。
我指着那碗被玷污的面，又指着身后那一墙的牌位，咿咿呀呀地叫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
“祖祖”
“脏！不能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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