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去哪？”
三个月后，江予站在新公寓的门口，对着手机里的语音消息发呆。
陆时发的。
“明天下午三点，我在高铁站等你。”
她没有秒回。
放下手机去洗了个澡，吹了头发，坐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城市的夜景。
手机又响了。苏蔓。
“你去不去？”
“你怎么知道的？”
“他问我你穿多大码的跑鞋。”
“跑鞋？”
“他说要带你去一个地方，得走一段路。”
“什么地方？”
“他没说。只说不是日本。”
江予犹豫了很久。
第二天下午三点，她站在高铁站进站口。
陆时站在自动取票机旁边。瘦了一点，但精神很好。手里拿着两张票。
看见她时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压了回去。
他怕笑得太早。
“你来了。”
“嗯。”
“走吧。”
他没有递花，没有拥抱。转身走在前面，把其中一张票递给她。
目的地是一个她不知道名字的小城。
车上他坐在她旁边，没有挤过来，肩膀之间隔了合适的距离。
“到了再告诉你去哪。”
“神秘什么？”
“不是神秘。是怕说了你不来。”
小城很小，没有地铁。出了站他叫了辆车，十五分钟到了一个老旧的小区。
六楼，没电梯。
他走在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
“跟上。”
到了六楼他掏出钥匙开门。
门推开的那一刻江予愣了。
一室一厅，不大。
客厅的墙是奶白色的。
卧室的窗帘是雾蓝色的。
书房有一面手工书架，旁边贴着图纸——她的笔迹。
“你怎么有我的图纸？”
“中介把婚房里的东西收拾的时候，我把书房墙上的图纸揭下来了。你画的每一张我都留着。”
厨房的瓷砖是暖棕色的，跟他妈家旧厨房一个色系。
阳台上有两盆薄荷，刚冒出嫩芽。
鞋柜边放着一双拖鞋。
她的码数，三十七。
鞋柜是空的。只有两双鞋，一双他的，一双给她留的。
没有帆布鞋。没有三十五码。
“你什么时候装的？”
“你去日本那天开始的。三个月。”
“一个人？”
“螺丝钉自己拧的。瓷砖你外婆帮我选的色号。窗帘苏蔓帮我量的尺寸。书架我照着你的图纸做的，做歪了三次，第四次才对。”
他走到书架旁，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是一本新的笔记本，对折放着。
“你看看。”
江予拿出来翻开。
他的字很丑，歪歪扭扭的。
第一页：三月十号。刮腻子。不知道腻子是什么，问了五金店老板。他教了我半个小时。
第三页：三月十五号。贴瓷砖。胶水糊了一手，手机屏幕粘了开不了锁。
第七页：四月二号。装书架。照着图纸量了三遍，还是锯歪了。重新买了木板。
第十二页：四月十八号。窗帘装反了，左右不对称。拆了重挂。
最后一页。
他的字更潦草了，像写得很快，或者手在抖。
“六月八号。全部装完。站在客厅中间看了很久。希望她第一次走进来的时候会喜欢。”
江予把笔记本合上。
手指按在封面上，很久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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