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江予，第一个。”
陆时发来一张照片。
一碗牛肉面。那家店，恋爱第一年他带她去的那家。
配文：“第一年的纪念日。迟到了四年。”
江予没回。
第二天，又一张照片。
一条藏蓝色围巾，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张手写卡片。
“第二个。你第二年说想要羊绒围巾。这条不是温柠挑的，是我自己选的。”
第三天。
一张机票的截图。目的地是她老家。
“第三个。你第三年说过想回老家看外婆，我说‘等下次’。我替你去看了她。她包了韭菜饺子让我带给你。”
照片里外婆站在厨房门口，围着那条用了十几年的旧围裙。
江予的鼻子酸了一下。
第四天到第七天，每天一张照片，每张对应一个曾经落空的承诺。
第四个：他买了烘焙工具学做戚风蛋糕，因为第三年她生日那天说想吃他做的蛋糕。蛋糕塌了，但他还是拍了照片。
第五个：他去了她的大学校园，在樱花树下拍了张照。恋爱第二年她说想一起去看樱花。
第六个：他买了个天文望远镜寄到她的公寓。第四年她说想看一次流星雨。
第七个：他给她拍了一段视频。不是发给她的——是在那个婚房里，对着她装修的每一面墙，每一个角落，讲了一遍。
他说：“客厅的奶白色比暖灰色好看。一直都是。”
赵鸣打来电话。
“他认真的。”
“我看到了。”
“他列了个清单贴在冰箱上，十七条。每完成一条就画个勾。已经勾了七个了。”
“嗯。”
“你不打算回他一条消息？”
“我在看。”
“你在看到什么时候？”
“到他不再做为止。”
“什么意思？”
“他以前对温柠好也是一阵一阵的。我得看他能坚持多久。”
赵鸣被噎住了。
“那万一他真坚持下去呢？”
江予没有回答。
接下来的日子里，照片一张接一张。
第八个：他把手机云相册里温柠的文件夹删了。截图给她看——回收站也清空了。
第九个：他去了那家居酒屋，温柠说“去年你们一起听的那首歌”的那家——他让店主把日语歌单换成了中文。拍了一段十五秒的视频。歌词是“我只想跟你走”。
第十到第十五个，她不一一列举了。
每一个都很小。
小到不值得在朋友圈晒出来。
但每一个都对应着这五年里她被忽视的瞬间。
第十六天。
第十六个承诺是：他去她新公司楼下那家咖啡厅坐了一天，没有找她。只是给她点了一杯拿铁，让外卖员送上来。
外卖单上备注写着：“第十六个。你说过想跟我在同一家咖啡厅各坐各的，互不打扰。你坐里面，我坐外面。”
江予端着咖啡走到窗边往下看。
他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面前一杯美式，少糖，温的。
没有抬头。
手机亮了，他的消息：
“还剩最后一个。三月九号给你。”
三月九号，她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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