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开始频繁地和宋昀约会。

他似乎很了解我的喜好，提前做了许多功课。

看电影，他提前买好票，带着我喜欢的奶茶在影院门口等。

逛街，他总能精准地指出哪条裙子衬我的肤色。

而林祈，始终沉默地跟在我们身后不远处。

他只是安静地，隔着一段距离看着。

目光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背上，让人无法忽视。

“需要我请他离开吗？”

宋昀微微侧头，声音温和，视线扫过不远处那个倚在商场立柱旁的身影。

“不用。”

我挽住他的手臂，力道不自觉地收紧，声音却刻意放得轻快，

“让他看吧。”

我踮起脚尖，替宋昀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动作分外亲昵。

余光中，林祈身体紧绷，眸子沉得快要滴出水。

宋昀配合地低下头，任由我动作，眼神里带着了然。

晚餐选在一家格调优雅的西餐厅。

灯光柔和，演奏的钢琴曲是我喜欢的《肖邦圆舞曲》。

宋昀细致地为我切好牛排，将盘子轻轻推到我面前。

“我记得你不太爱吃黑胡椒。”

他细心地将酱料拨到一边。

就在这时，阴影笼罩下来。

林祈站在桌旁，呼吸粗重，眼眶通红。

他死死盯着宋昀推过来的那只盘子，仿佛那是什么毒物。

“初妤，”

他的声音因极力压抑而扭曲，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你就非要这样？用这种方式作践我们过去的感情？”

他无名指上冰冷的戒指硌得我生疼。

我抬起头，平静地望进他痛苦的眼眸：

“率先作践的，难道不是你吗？”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

“这位先生，”宋昀已经站起身，不着痕迹地挡在我身前，姿态依旧彬彬有礼，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请不要骚扰我的女伴。如果需要，我不介意请保安，或者直接报警。”

林祈的目光越过宋昀的肩膀，死死钉在我脸上，

充满了绝望、不解，还有一丝被羞辱的愤怒。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在侍应生和周围顾客探究的目光中，狼狈地转身离开。

闹剧收场。

宋昀坐回来，轻声问：“还好吗？”

我点点头，拿起叉子，却食不知味。

把林祈逼走后，预想中的快意并没有到来，

随之而来的，却是从骨头缝里溢出的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痛楚。

我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这一整晚，我的注意力其实从未真正放在约会和宋昀上。

我所有的言行，包括之前刻意的微笑，亲昵的动作，

甚至享受宋昀的照顾，似乎都只是演给身后那人看的一场戏。

我用余光测量着他的距离，用他的反应来佐证自己的“放下”。

这真的是重新开始吗？

还是我依旧被困在那段失败的婚姻里，只不过换了一种更隐蔽、更耗费心力的方式与他纠缠？

宋昀没有打扰我的沉默。

他只是安静地陪着我，直到我放下刀叉。

“抱歉，宋昀。”我轻声说，感到一阵由衷的惭愧。

他摇摇头，目光温和而包容：“我明白。只是初妤，别让自己太累。”

回去的路上，夜风微凉。

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脑海中林祈不甘偏执的脸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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