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时遥的消息是在一个深夜弹出的。

“师姐，林老师已经付出代价了。他现在工作没了，房子也没了，你能不能高抬贵手？”

紧接着，其他几个实习生的消息也接踵而至。

内容大同小异，都在为林祈求情，说他如今如何落魄，如何悔不当初。

我平静地看完，然后将这些号码一个一个拉黑。

宋昀最近来得勤。

有时带一束沾着露水的鲜花，有时是几本我提过的绝版书。

今天他来时，手里提着刚出炉的核桃酥。

“路过老字号，记得你爱吃。”他额角还带着细汗，显然是特意绕路去买的。

我们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喝茶。

初秋的阳光很好，落在他的睫毛上，闪着细碎的光。

他正细致地把核桃酥掰成小块，方便入口。

“初妤！”

熟悉的声音打破宁静。

林祈站在院门外，神情憔悴。

他死死盯着宋昀手里的核桃酥，眼神像淬了毒。

“这么快就找了新欢？”他声音嘶哑，“我们才分开多久？”

宋昀站起身，礼貌却强硬：“这位先生，请你离开。”

林祈不理他，径直走向我：“他是谁？”

“一个不相关的人。”我端起茶杯，雾气氤氲了视线。

“不相关？”林祈突然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摊开掌心——

那枚被我扔掉的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我找回来了。”他声音发颤，“初妤，你看，戒指找回来了，我们……”

“林祈。”我打断他，“我不想再看见你。”

他愣在原地，像是没听懂。

宋昀已经拨通了保安的电话。

很快，两个保安小跑着过来，一左一右架住林祈。

“初妤！听我解释——”

他的嘶吼渐渐远去。

院子里重归宁静，只有核桃酥的香气还在空气中飘荡。

“抱歉。”我对宋昀说。

他摇摇头，把掰好的核桃酥推到我面前：“趁热吃。”

后来我去厂里上班了。

父亲的小厂子做五金配件，机器轰鸣，空气里飘着金属和机油的味道。

工人们都叫我“小初总”。

其实大学毕业时，我就该来这里。

那会儿父亲身体不好，想让我接手。

可林祈说，希望我陪在他身边。

“你只需要好好享受生活。”他那时捧着我的脸，眼神温柔，“赚钱养家的事，交给我。”

于是我留在了那个繁华的都市，每天学着插花、烘焙，等着他下班回家。

现在想来，他爱像极了驯养。

将我一点点变成他想要的模样。

自私又高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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