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女儿会竭尽全力保下这个孩子,不会让皇上和额娘失望的。”
富察夫人看到琅嬅的神情,知道她把话听进去了,这才稍微安下心来。
又叮嘱了几句保重身体的话,无非是“切莫思虑过重”、“安心养胎才是正经”之类,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她的视线再次落在琅嬅的肚子上,神情复杂。
那股“黑气”也因此朝着琅嬅身上飞去。
原本快要治好“懿症”的琅嬅神情又迷茫起来。
富察夫人和素练的身影消失在殿外,齐太医、赵一泰也识趣地告退。
偌大的内殿,只余琅嬅和魏璎珞两人。
琅嬅斜倚软垫,视线空洞地投向帐顶。
那流苏晃啊晃,晃得人心烦意乱。
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溢出唇间,飘散在静谧的长春宫内。
魏璎珞站在榻边,将皇后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上前一步,低声轻唤:“娘娘?”
琅嬅被这一声唤回了些精神,慢慢转过脸来。
美丽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淡淡的愁绪。
“璎珞,怎么了?”
魏璎珞敛眉,“娘娘,奴婢有几句话,斗胆想与您说说。”
她顿了顿,斟酌着词句。
“奴婢愚钝,却总觉得…夫人方才的话,奴才以为,未能尽然。”
琅嬅闻言,微微一怔,眼中闪过疑惑。
“有什么不对?”
魏璎珞见皇后并未因她说了富察夫人而动怒,胆气便足了几分。
“娘娘,富察一族的荣耀,那是先祖们在沙场之上,用血汗拼来的赫赫军功!”
“是几代人恪守臣节,以命相搏挣来的忠勇与显赫!”
“这些,都一笔一划地写在史书上,仔仔细细地记在族谱里!”
她稍作停顿,又接着道。
“如此深厚的基业,如此显赫的门楣。”
“岂是单凭一个尚未诞育的阿哥,或单单依靠娘娘您一人,就能轻易撑起或动摇的呢?”
琅嬅听着,心中微震。
被面在她手中拧成一团。
额娘那些话,全是殷殷期盼。
难道富察家百年的基业,竟要指望一个尚未出世的婴孩来支撑?
这念头一起,她便觉荒唐。
魏璎珞见娘娘眉宇间的郁色稍减,却仍有思虑,便知火候到了。
她趁热打铁,声音又添了几分恳切。
“娘娘您再想想,若真如夫人所言,将富察氏百年积攒的荣光,全系在一个襁褓小儿的身上。”
“那先祖们浴血奋战挣来的荣耀,又置于何地?”
“岂非要叫天下人笑话我们富察家竟已衰败至此,无人可用,只得指望孩童?”
“这岂不是对先祖最大的不敬?只怕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亦要因此而难安,反为后辈蒙羞了!”
琅嬅的面色几番变换。
那原本缠绕着她的“黑气”,被璎珞这连珠炮似的质问,冲得七零八落,渐渐淡去。
她垂下头,手轻轻覆上隆起的小腹,眸中渐渐恢复清明。
是了!
她怎么就钻了牛角尖!
富察氏的荣耀,是无数先辈用鲜血和功绩铸就。
岂能,岂敢,全压在一个尚未成形的孩子身上!
这孩子,首先是她与皇上的骨肉。
是大清的皇子,是她怀胎十月的亲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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